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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境旅途第六章 旅途前的準備
六
「所謂的施法者顧名思義呢,就是懂得施展法術的人。」老者說。課程就在不知不覺中展開了:「而所謂的法術,就是運用體內能量的技術。這種技術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用的到……」
斯朗專注地聽著老者所說的每一句話,不敢有絲毫的分心。不只是由於這種技術能讓他在面對兇險時有足夠的能力應付,更是因為斯朗本身對這種力量極感興趣。
「所有的法術都有它所屬的屬性,」老者說。「而你已經看過那些屬性了。」
「你--不,您是說,我看到的那些景象是一種屬性?」
「是的,我的小施法者。六種環境分別代表了光明、火焰、自然、冰凍、黑暗、精神。」老者說。「現在,我教你怎麼把能量引導出來……」
老者請斯朗伸出雙手,淨空心靈,別去想任何的東西。接著,他要斯朗仔細自己身體裡的變化。「你會發現一股熱流在身體裡不斷流動,而那就是你所擁有的能量。」老者指導著。「驅使它往你的雙手流去……」
斯朗照著做了。接著,他便看到自己的雙手開始發出些微的白光。「喔喔喔喔!」他不禁為之驚嘆。
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老者點點頭,表示十分滿意。「現在,一一回想你所看過的景象。」
那些如夢似幻的景象又再一次被播放出來。只是,這次的螢幕不在眼前,而在內心裡面。隨著黃色的光點於內心漸次增多,斯朗雙手的白光也漸漸轉為澄黃;當火山從地面隆起,並且開始爆發時,手上的光又變成如岩漿般火紅的顏色。
最後,當斯朗心中的螢幕播映第六個環境,也就是星月相互輝映的景象後,他的手散發出和先前一樣的白,但是卻更為明亮的光。老者滿意地不住點頭。「做的非常好!」他和斯朗一樣高興。「來吧!你已經準備好學習第一個法術了!」
老者示意斯朗起身,並跟著他走。他們進入走廊,在中段的地方停下。與此地垂直的,是一條向上的階梯,以及一條向下傾斜的,通往黑暗的通道。傾斜的通道鋪著粉紅色的地毯,一旁還設置了木頭扶手。扶手表面光亮無比,若不是被擦拭的十分乾淨,就是根本沒有人在用。
「自從我孫女上次在這摔倒後,她便請人來裝設了扶手,還買了塊了止滑的地毯來鋪。不過這些玩意可沒被用到幾次;在她又跌倒了一次之後,我便禁止她下樓來了。」他指著那光可鑑人的扶手。「小心一點。」語畢,老者拖著長長的蛇尾,輕鬆滑過地板鋪著的表面。
斯朗先緊緊抓住扶手,然後將一隻腿伸向地毯上,確認已經站穩後,才讓另一隻腿也加入。地毯出奇地止滑,其能力之憂足以讓斯朗放開扶著的雙手也能穩穩地站著。不過,老者的話令斯朗不敢大意,於是他繼續以慢速,小心翼翼地往下移動。
斯朗只走到了一半,原本黑漆漆的房間突然變得明亮無比,原先的陰暗全都逃逸無蹤。老者站在房間裡,正將一盞油燈安放在桌上。斯朗看了看四周,發現那盞燈是這個房間唯一的光源,但裡頭小小的燭火,卻卻能夠發出驚人的光亮,將整個房間照亮起來。
有別於房子本身,這個房間是由石頭所構築而成,斯朗想這應該就是為何他會感覺這房間比較冷的原因;角落放置著一張足夠四人一起睡的床,對角處則是一張特別大的書桌,其餘的牆面則被書櫃給佔據掉了。當然,每一個書櫃都塞滿了書。
終於!斯朗極其艱辛地走完了這一段爆難走的路。他鬆了一口氣,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。但他又突然想到,等等上樓的時候怎麼辦……?他搖了搖頭,甩去這麻煩的問題,然後便向老者走去。
「這是我的房間。由於我本身怕熱,所以設在陰涼的地底下。」老者解釋著。
這之後,老者又向斯朗講解了一些有關法術的須知。聚集能量的動作被稱為『充能』,法術必須充能完畢才能施展,而這動作必須在站立的的情況下才能進行。每個法術所需的充能時間都各不相同,有的在眨眼之間就能完成,也有的需要很長的時間。如果法術沒有得到足夠的充能,那麼法術的威力將會大打折扣。可是,如果法術已經達到他所需要的法力,那麼無論再怎麼充能下去都不可能再提升它的威力了;此舉不過是浪費自身法力罷了。他說。
「你要學的第一個法術是火球術。這是一種很基本的攻擊招數,但他卻具有很大的變化性……來吧!我們開始練習。」
老者要求斯朗在心中回想火山的景象,同時再次引導體內能量流向雙手。火紅的光芒再度顯現於斯朗手上。「現在,右手轉動一下,讓能量流出身體之外。」
斯朗照做了。下一秒,他的雙手突然爆出一團熊熊烈火,熾熱感刺激著手掌上每一處感覺神經,著實嚇了他一跳。「讓雙手互相靠近,但保持一段距離!想像你正拿著一顆球!」快速但字字清晰的話語指示著斯朗。他按照指示做,手上的火焰隨即轉化為一顆燃燒中的球形物體。從原本的拳頭大小,逐漸變為有斯朗的臉那麼大。
「對著牆壁平伸你的手,然後儘可能將你的手掌伸平。」老者下了另一個指示。
火球迅速從斯朗的手裡飛躍而出,狠狠砸在冷冰冰的石牆上,然後熄滅。雖然牆壁看起來毫無受損的跡象,但斯朗的內心卻興奮無比。一直以來,他都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向某個人學習法術,並懂得掌握它。而現在,這個原本不可能的夢實現了。
「做的好!我的小朋友。」老者讚許地說,愉悅全寫在臉上。「接下來,我們來試試單手……」
單手和雙手大致上並無不同,只是能量僅需引流到一隻手上即可。但斯朗可沒有這麼快就學會這部份;他卡在釋放能量後,無法將燃燒的烈焰轉化為一顆球形體。直到失敗了兩三次他才發現成功的訣竅:手得像一枝隨風搖曳的草,有規律且小幅度地來回擺動才行。而在斯朗嘗試的過程中,原本一直給予斯朗建議的老者卻突然保持沉默,僅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斯朗自行摸索。斯朗心想,或許老者是為了考驗自己也說不一定。
「對,就是這樣!」當斯朗用單手將另一枚同樣大小的火球打在牆上時,原本沉默的老者再度開口說話。「面對敵人的時候也是差不多,只是你必須雙眼瞪著他,好好瞄準後才發射。來吧,我們練習一下這個。」
他們開始不斷練習,直到斯朗能很精確地將火球打在瞄準目標身上。而這之後,老者教斯朗更多有關法術的知識與技巧。包括如何將意志力灌注至法力裡(斯朗在花了相當長的時間,並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與練習後才稍稍掌握到一點訣竅),以及更多法術的運用。他也了解到,有些法術由於太過強大,施放時會傷害到自身,所以身體會阻止施法者連續施放,直到身體將傷害修補完畢為止。這被稱為自我修復時間。
「你學的很快。我想我們今天就先到這邊吧。」當斯朗成功施展出老者所教的法術後,他說。
這樣也好,斯朗心想。此時的他喘著氣,全身有如剛經歷完一場大掃除般的疲累。即使多麼喜歡這個課程,現在的他大概也沒有力氣學更多了。「明天繼續嗎?」他問。
「如果你們要的話。」他神秘地說。「我們去看看你的朋友怎麼樣了。走吧。」
老者朝斜坡走了幾步。然後,他的身體突然往左傾,整個人狠狠撞上了一旁的書櫃。上半部的書受到震動後掉了下來,大半都砸到了老者的身上。
斯朗被這突如其來的事給嚇到了。「天啊!您、您沒事吧?」他連忙問,並走向前探視。
「沒事、沒事……自從三十年前在瑪格納爾城外受到心靈控制儀的影響,偶爾就會像這樣嚴重失去身體的平衡……」老者一邊說,一邊檢視著剛才造成的損害。「這些東西待會再收好了。走吧,去看看你朋友怎麼樣了。」
斯朗仍是餘悸猶存猶存。當他看著老者爬上斜坡時,他很擔心對方又一個不穩而跌了下來;那可不是鬧著玩的……
*
凱歐汗流浹背地坐在房間的椅子上休息,他喘的比斯朗還要激烈數倍。溼透的藍色上衣已完全貼在凱歐澄色的身軀上,斗大的汗珠不斷自他的臉上滑落。無論他經歷了什麼,一定都是非常激烈且辛苦的事。
「哇……」斯朗驚訝地說。「你還好嗎?」
已經喘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他,只得點點頭,表示還好。
莫妮卡從他們後方走過來,手裡端著一杯冰涼的水。「凱歐很優秀呢,爺爺。」莫妮卡一邊說,一邊將水遞給凱歐。而他一拿到,便像一位久未喝水的沙漠旅人,一口氣飲光杯裡的沁涼。「我教的他很快就學會了。」
「斯朗也是。」老者看著凱歐汗涔涔的模樣,說道。「我去拿衣服給凱歐。莫妮卡,今天的晚餐交給你好嗎?四人份。」
老者的孫女點點頭,拿走空無一物的玻璃杯經過他們,走向後方。
「天色也暗了,我看你們就留下來過夜,吃頓晚餐,順便沖個澡吧?」老者問。
「這個……」斯朗看了看凱歐,而後者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。「嗯……好啊。」
半小時後,入口房間那張老舊的桌子上已佈滿了許多飯菜:炒得青綠的蔬菜,被煎得油亮油亮的魚,淋上黑色醬汁還微焦的肉片,以及一大碗含有許多蕈菇的湯。沖洗完畢的凱歐與斯朗已換上老者給的白色上衣(老者怎麼會有青少年的衣服?)以及一條顏色介於棕色與米色之間的褲子,肩並肩坐在一塊。老者將熱騰騰的白飯裝在木製的碗裡,遞給他們每一個人。
斯朗接過它,感受溫度穿越碗壁,傳導到他手心。他從碗裡挖起一匙純白,將米飯連同蒸氣一起送入嘴裡。軟硬適中的米粒在嘴裡翻滾,釋放出淡淡的甜味。他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--或者說,飢餓讓所有的東西都變好吃了。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吃飯是什麼時候了,不過當他的意志經過格西雷爾骯髒的街道走進醫院,並爬出吊橋下的深淵來到深山的小木屋後,他才發覺上次吃飯不過是六小時前的事。
老者和她的孫女坐在桌子另一頭,他們正愉悅的交談著,還不時提醒斯朗與凱歐要多夾一點菜。他轉頭看凱歐,卻發現他眉頭深鎖,臉上黯然,一副焦慮至極的模樣。父親被綁架的感覺,一定很不好受吧……
最後,當盤裡的菜餚全都被淨空後(那位老者大概就吃了全部的一半),他們開始收碗盤。老者婉拒了(或者說嚴格禁止)凱歐與斯朗好心的幫忙。「你們是客人。」他微笑著說,然後便和他孫女一起走入後方想必是廚房的地方。
房間只剩下斯朗與凱歐兩人。
「我想出去吹吹風。」凱歐說,擠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。
「我跟你去。」
黑夜已蒞臨格西雷爾城,為週遭的樹木與建築披上一層陰影。在這個無光害的城市裡,群星在上頭點綴出最令人目眩神迷的星空。晚風徐徐吹過,騷動了一旁的樹葉也驚起斯朗的熟悉;他憶起在無數的相同的夜晚,與詠涵共同締造的回憶。
凱歐就站在那兒,他的身形在空蕩蕩的巷道陪襯下顯得有些寂寥。就在幾個小時之前,他的父親給人抓了去,至今生死未卜,他原本長久美好的生活也跟著改變。今天對他、對斯朗而言,都太漫長、太沉重、太難熬了。
看著這樣的凱歐,斯朗很想上前對他說些什麼。應該說些安慰的話嗎?還是為他打氣呢?這世界有那麼多的言語字句,卻沒有一個是適宜此刻說出的。斯朗不確定到底是世界窮了詞,還是他自己詞窮。
「我們一定會找到你父親的,凱歐。」最後,斯朗終於說。
凱歐定了一會,才轉過身來。哀愁的表情自他臉上退到內心,換上一抹強擠出來的微笑。「……謝謝。」
風繼續吹著。
*
他們三人(莫妮卡上班去了)又聚在桌子前吃飯。只是,這一次吃的是早餐。
緊掩的窗簾被拉開,光線從外頭射進屋內,正式宣告新的一天已經到來。斯朗眨了幾次疲憊的眼睛,咬了一口手上灑滿糖粉的的麵包。昨晚他幾乎都沒睡,只稍稍瞇了一會。不熟悉的地方和迷霧般的未來讓他難以入眠。一旁的凱歐打了一個哈欠;顯然他也是一樣的。
「莫妮卡中午會回來,屆時我們可以繼續昨天的教學。」老者說。「也許在這之前,你們可以去格西雷爾城逛逛?」
「謝謝您的好意。」凱歐說。斯朗望著他,腦中出現了老者昨天對他所講的話:「『如果凱歐要的話。』」。現在,他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了。
「不過,我想等一下就出發去找我爸……」凱歐說。
老者點點頭,有意無意地對斯朗眨眨眼。「我尊重你們的意見。斯朗呢?」
「嗯?」突然被人點名,讓他有點不知所措。「當然沒問題呀。」他補上一句:「早點出發也早點找到凱歐爸爸嘛!」
凱歐回以斯朗一個溫暖的微笑。
不久後,老者拿了兩本筆記本和一袋包裹給他們。本子外表平凡無奇,藍色封面加藍色封底,厚度僅約一指寬;而包裹裡裝著的,是他們的衣服。
「你們身上穿的衣服就送給你們吧。剛好可以在旅途中輪流穿」老者說。
凱歐將包裹往前推。「不用了啦!」
「唉唷,客氣什麼呢?物品要適得其所。」老者笑著將包裹推了回來。「而這些,」老者指著那兩本筆記簿。「是我和小莫寫給你們的。有空就要拿出來翻。裡面的東西要好好看、好好讀、好好學。」
「謝謝!」「感謝。」他們兩個一同道。
「接下來你們要怎麼辦呢?」
斯朗看著凱歐。他記得,凱歐曾經向他提過他的計畫,就在他們撞到老者之前……
「我們會先前往西原鎮。那裡是山腳下的一個村莊,在那裡應該可以打聽到什麼才對。」
老者讚許地點頭。「很好!有目標是最好不過的。但是請記得,你們目前的能力還不夠,如果遇到敵人,盡量不要正面衝突。以保命為最高原則,知道嗎?」
「沒問題!」「了解。」
「還有,如果你們的生命受到了嚴重的威脅……」老者火紅的雙眼掠過一絲令人戰慄的冷酷。「不要猶豫,殺了對方。」
斯朗睜大著驚訝的雙眼,在不知不覺中停止呼吸。他知道,老者是為了他們好才這麼說,可是,殺人……不,他絕不會允許這麼做,即使有人威脅到他的生命安全也……
「哈哈哈,」老者爽朗的笑聲緩和了週遭肅穆的氣氛。「去吧,孩子們。祝好運。別忘了替我向你父親問好。」
「好!」凱歐點頭道。
「謝謝您的教導。」斯朗深深一鞠躬。「老伯伯……」
「弗洛克。」老者糾正斯朗對他的稱呼。
斯朗微微一笑。然後,在老者的目送之下,他們一同走向房間外的世界,接受早晨陽光的擁抱。
旅程,就此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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